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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生成、表现及诊治路径

摘要

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本质上是博士生对科研压力和自我应答能力不足所采取的一种私我退出策略,其生成与博士生培养制度、导师指导和学生自身等因素密切相关。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呈现为理性与随性兼具的精神特质、焦虑与进取共生的心理特征、务实与逃避交织的价值诉求,由此造成了高校管理成本增加、师生关系潜在风险以及学生身心健康隐形损害等问题。遵循新时代学位与研究生教育恪守立德树人根本要求,提出了相关对策,即深化博士生培养体制机制改革,加强博士生人文关怀和心理健康疏导,倡导博士生自我调适,以纠正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助推博士生完成学业和健康成长。

一、问题的提出与文献综述

习近平总书记对研究生教育工作作出的重要指示指出,研究生教育在培养创新人才、提高创新能力、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方面具有重要作用。博士生是未来我国社会创新发展的重要参与者和贡献者,因此,关注博士生培养模式、提高培养质量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前瞻价值。2000年以前我国大部分高校博士生学制为3年,3年的修业年限内难以完成博士学业和通过学位论文答辩,使得延期博士生数量不断增多。加强延期博士生的教育管理已经成为各高校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当前,博士生培养虽然实施的是3~4年弹性学制,但每年仍有近65%的博士生无法在规定学制内完成学业,由此而来的延期问题不仅给学校管理带来一定压力,还对博士生自身发展形成了一定冲击。近年来部分高校开始探索延期博士生的引导和分流工作,对符合培养方案基本条件、达到毕业要求的博士生准予按期毕业,对无法按期毕业且达到最长培养年限的博士生予以办理肄业、结业或清退手续,相关管理办法和举措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

学术界关于延期博士生的研究大体上形成了两种分析理路。第一种分析理路是从博士生群体的特征出发,对博士生延期毕业的成因以及影响因素进行分析。比如,易鑫认为博士生自身的各种选择是影响延期毕业的重要原因。马铁东则将影响博士生毕业的因素划分为主动、被动、主动不合理、被动不合理因素四个方面。李海生在调研了42所研究生院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影响博士生延期的个体因素与制度因素。鲍威等作者分析了延期毕业博士生群体的特征,发现年龄偏大、学术参与不足的博士生延期毕业的可能性更大。第二种分析理路是从制度层面出发,对博士生延期的影响因素加以剖析。比如,王晓磊分析了影响博士生延期的五个主要因素。李静月等作者认为博士生延期主要与培养要求提高、非全日制招生人数逐年增多以及外部干扰等因素相关。蔡芬等研究者发现学习主体特征制约、群体文化氛围浸染、培养环境同质化和家工学之间的矛盾是造成教育博士生延期毕业的主要因素。高耀等作者调查发现,延期毕业的博士生群体在学科类型层面存在着一定的差异。绳丽惠也认为博士生能否正常毕业与学习年限的设置、发表学术成果的要求、导师及博士生自身因素具有相关性。

以上研究表明,已有的相关研究主要聚焦于延期博士生的外部影响因素,多围绕现行的博士生培养方式、科研要求、导师指导、师生比例等问题探究博士生延期的特征、原因以及解决对策等;总体来看,对延期博士生主体的内部因素关注较少。事实上,部分博士生在学习科研生活中遇到无法及时解决的问题时,会呈现出一种“我已成佛”的淡然心态,即“佛系”心态,这是导致博士生延期毕业的重要主体因素。“佛系”是近年来网络中出现的具有较大影响力的话语,表现出显著的草根性、网络性等流行特点,青年群体则主要利用“佛系”的心态来舒缓情绪、宣泄紧张。“佛系”心态展现了人的一种精神困境,是个体在面对社会风险时采取的一种私我退出和防护策略,目的在平衡自我世界与外部世界的紧张关系,由此在现实生活中呈现出了“无欲无求、不争不抢”消极话语。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是在延期语境中博士生为平衡个体压力与紧张学业、就业意见、家庭压力而表现出的矛盾心理。关于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鲜有系统研究。据此,本文以近年来学界相关研究成果为基础,以博士生群体的“佛系”心态为视角,对上海H高校200名延期博士生进行了调研和访谈,总结分析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基本表征和主要危害,并尝试提出消解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应对之策,以期为博士生培养工作作出积极应答。

二、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生成逻辑

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生成首先需要理解其基本表现,分析生成关联要素,即探明“是什么”和“为什么”是后续研究的重要基础。

(一)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基本表征

人们在压力传导过程中会生成焦虑的低迷情绪,“佛系”一词作为表达焦虑低迷情绪的一种流行话语,它向社会表达出两方面含义:一方面是个体内心及欲望存在压抑现象;另一方面是自我心态与他人世界呈现出了二元对立的状态。“佛系”并不是指全然无自信、无进取心的心态,它主要是“私我”对外部压力的调整、缓冲以及和解,是个体暂时无法解决外部困境的一种自我保护心态。攻读博士学位是一个具有自我调整与社会压力并存的奋斗过程,不仅需要解决来自生活、学业、科研等方面的压力,而且还需要在巨大压力下自我斗争、不断锤炼自己的强大内心。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的博士生都能有效平衡来自这两方面的压力,一旦面对无法按期完成学业的困顿,可能出现的是进取心态的变化,比如摆脱主流价值的枷锁,形成一种“随缘淡然”的应对心态。面对自我状态和科研要求的失衡,博士生会用“随缘淡然”心态来缓解和宣泄自身承受的压力,以无谓的心态包装自己,从而寻求一种与外部压力相平衡的处事心态。

作为一种私我退出策略,博士生“佛系”心态暗藏着逃避世俗评价的态度。“毕业或不毕业都行、都可以”的取向是博士生对自己延期毕业的深度焦虑表现,体现了对失去掌控的秩序的无奈,更深刻地表露了主体不断被毕业压力消解挤压的孤独感。现代社会中个人无法摆脱集体评价,“佛系”心态在某种程度上彰显的是个体的反抗意识。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所展现和表达的就是主体在外部压力挤压下生成的自我保护心理。这种具有私人性质的内心,与社会中的个体和自我都不相同,它处在个体和自我心态中间,表面上看他们并不在乎能否按时毕业,实际上内心高度孤独、焦躁。在面对科研压力和自身能力不足造成的延期毕业境遇下,博士生采用了抛开社会成见的私我退出策略。因此“佛系”心态说明了延期博士生处于矛盾状态中,既要宣泄压力还要证明自己,主体能动性在矛盾中逐渐被侵蚀,最后为平衡毕业和科研压力进入“自我佛化”状态。

(二)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生成关联要素

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表现出的私我退出和回避状态,根源上包括外部的社会、经济和就业、家庭等要素。本文主要围绕与博士生主体直接关联的现行培养制度、导师科研能力与要求以及学生自身原因等多方面因素加以分析。

1.博士生培养制度中的“预设”和“暗示”

随着博士生招生规模的扩大,国家不断加大对博士生培养的监督力度,各高校亦不断提高博士生培养要求,但培养机制改革却严重滞后。换言之,博士生毕业需要更强的科研能力和更高的学术水平,博士生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科研工作上,而现有的培养制度并不能保证博士生在规定时间内毕业并获得学位。尽管从2000年开始教育部已经提出在博士生培养中实行弹性学制,但弹性学制并没有在根源上解决博士生延期毕业问题。部分博士生科研能力不足,难以在规定学制内达到毕业要求。“没有能按期毕业的博士”,一直是民间流传的一句话。在调查和访谈中,76%的延期博士生认为“读博士延期很正常”,在入学前就做好了延期的打算。在现行的培养机制中,“必然延期”属于前提性的预设,想要按期毕业是“无谓的挣扎”。

2.导师育人中的“放养”和“苛刻”

博士生培养是导师负责制,导师的能力和要求是影响博士生毕业的重要因素。一方面,导师的水平影响博士生的科研水平。招生规模的扩大催生了导师队伍的增长,部分不具备博士生指导能力的导师上岗;还有部分导师责任心不强,在博士生培养中缺少应有的学术交流和科研指导,博士生处于“放养”“散养”状态,这都会对在较短时间内要完成较高科研要求的博士生带来延期毕业的风险。另一方面,导师对博士生的科研水平要求影响博士生培养时限。为提高课题组和学生科研水平,部分导师对博士生的学业要求高于学校的要求,这是造成博士生延期毕业的潜在影响因素;部分博士生在科研攻关中起着骨干作用,若在项目开展过程中申请毕业会影响项目按期完成;而部分导师将博士生视为廉价劳动力,开展了大量低水平的横向课题,耗费了博士生用于高水平科研的大量时间和精力,导致他们无法按期完成自己的研究。访谈中发现,大部分延期毕业博士生在读博期间都是导师项目的主力军,过高的科研要求无形中延长了博士生毕业的时间。在现有的培养框架内,一旦导师水平和科研成果要求成为影响博士生毕业的因素,博士生很难掌握主动权进行有效抗争,多数只能被动接受延期毕业的现实。

3.学生主体能动性的“消极”与“回避”

部分博士生在科研工作方面缺少思想和行为的准备,不仅对博士生科研压力缺少全面准确的认知,而且缺少从事科研工作的行为准备。①开展科研工作的主动性不足,部分博士生甚至认为毕业压力不大,这种对科研压力和主体能力的认知偏差导致科研时间和精力投入不足,严重影响科研产出,导致博士生难以顺利毕业。调研发现,在读博动机方面因喜爱科研而读博的博士生仅占20%。②专注研究力度不足,遇到科研困难后急于更换方向。频繁更换研究方向不仅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而且容易造成对自我科研能力的怀疑。访谈中发现有少部分博士生因为原来的研究方向不容易出成果而更换了研究方向,最终导致延期毕业。还有博士生因研究方向难度大而更换导师的现象。③部分博士生缺少独立从事科研工作的能力。有的博士生在本硕期间形成了对导师的依赖惯性,使得读博期间缺少主动思考和探索科研的能力。访谈中发现,理工科专业博士生在研究工作中对老师的依赖程度较高。面对延期毕业造成压力时,博士生在思想和行为方面的准备不足会引起心态的变化,特别是当困难超出自身能力时选择回避成为博士生的选择。

三、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表现及危害

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不同于社会青年的自我狂欢,更不是“丧文化”在博士生阶段的进一步发展。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反映的是他们在攻读博士学位阶段对科研压力的应对态度,是在精神气质、心理状态及价值诉求方面的相互矛盾的表现,并且这种心态对高校管理、师生关系以及博士生成长方面具有严重危害。

(一)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表现

1.理性与随性兼具的精神特质

与一般博士生不同,延期博士生在精神面貌方面呈现出了矛盾的特质,即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高度的理性,而在学习科研中则表现出极为明显的随性。一般而言,通过本科和硕士阶段的培养,加上博士生阶段的积累,博士生群体普遍具有宽广的视野、丰富的学识、活跃的思维,在日常生活中比较理性,能够有效处理日常生活中的主要问题,但他们在面对毕业压力时又表现出了随性的一面。“佛系”心态表面上是延期博士生对延期压力的顺从,实际上反映了主体内部的不屑。这种不屑与青年群体对当下社会追求享乐和拜金现象的不屑类似,呈现了延期博士生对延期毕业和科研压力的无奈与发泄。从这层含义上讲,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是一种“亚文化”,反映了处于科研压力下理性和随性相统一的内心状况,一方面他们需要用理性生活,另一方面他们也需要用随性释放压力。

2.焦虑与进取共生的心理特征

对处于人生事业发展关键时期、背负毕业压力的博士生来说,他们需要面对科研、家庭、婚姻等多方面的压力,此时归属感和未来发展预期是自我平衡的压舱石,但是延期毕业造成的不确定性会陷入深深的焦虑状态。在这种情境中要跳出焦虑和烦恼,寻求一种“毕不毕业都行”的“佛系”心态来实现自我内心平衡就成为合乎情理的选择。事实上选择不在乎的心态并不能彻底根除烦恼,“佛系”只是延期博士生阻隔焦虑的阶段性选择。自我调侃与自我嘲讽式的“佛系”表达不全然是看淡延期毕业问题,只要有改变的转机他们还是会全力争取按时毕业的。渴望进取又深陷焦虑是博士生面对延期毕业的真实心理状态,但这种矛盾心态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折射出了现代社会普遍存在的心理亚健康状态。

3.务实与逃避交织的价值诉求

在个人成长和人格完善过程中,博士生的求学经历让他们明白实干才能实现人生价值的道理。读博的目的和意义不单是为了寻求一份好的工作,更多的是提升自身文化素养和创新能力。一方面,面对攻读博士学位过程中的科研压力的无能为力,无欲无求的“佛系”心态就成为自我安慰的首要选择。表面上“佛系”心态是无欲无求,实际上这种心态寄托了延期博士生对自我和科研的深刻认知,亦是一种务实态度的深层展现。另一方面,看似看淡一切的生活态度,实际上是对无法掌控科研压力的无力感和逃避态度。访谈中有受访者反问:“佛系有什么不好呢?”正因如此,为摆脱学习科研压力,养生、健身等活动成为他们宣泄压力的选择。

(二)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主要危害

“佛系”心态反映出博士生在延期毕业压力之下的矛盾心态,尽管这并非是完全消极的心态,但在客观层面反映出了一种心理亚健康的状态。一旦“佛系”心态引导不当,就会严重危害学校正常管理秩序、师生关系和学生成长,处置不当甚至会导致极端事件发生。

1.导致高校日常管理的成本增加

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造成高校管理成本增加:①占用了教育资源。在研究生规模不断扩大的背景下,研究生教育资源处于相对紧张的状态,延期毕业即意味着占用了学校的有限教育资源。延期博士生需要继续用学校实验室、图书馆、宿舍等资源,来完成博士生培养目标和要求中尚未完成的科研任务。②增加了管理成本。因为博士生延期,需要重新分配原本紧张的资源,加大了日常管理工作成本。特别是他们不在乎是否延期毕业的心态可能对辅导员的思政教育、导师培养管理方面带来消极影响。③影响了培养质量。延期毕业意味着当年毕业人数、就业率、论文数量和质量等都会下降,甚至会给学校声誉造成负面影响。当然延期博士生数量维持在一定比例并不影响高校研究生教育管理秩序,但招生规模扩大与延期博士生数量叠加带来的管理压力加大则不言而喻。

2.存在师生关系的潜在风险

从总体来看,导师的职责和权限不清晰,导师和研究生之间的指导关系处于模糊状态。导师本身科研负担重,加上指导的硕博研究生较多,与博士生学业交流方面不可避免地会存在不足,这种松散的师生关系本身存在一定潜在风险。当博士生延期毕业时,博士生会对师生关系做出反思,由此可能会导致师生关系的紧张现象。部分导师科研能力和科研指导不足是客观存在的,一旦博士生遇到延期毕业问题,他们就会反思导师在学业科研方面对自己的指导作用,甚至师生之间可能由此形成巨大的“争议”,相互推诿责任。导师对博士生要求过高和科研项目进度慢导致的延期毕业问题,博士生必然会将延期毕业责任归结到导师方面。访谈中发现个别学生抨击了异化的师生关系:“没有师生关系,只有利益关系,压榨关系。”

3.造成博士生身心健康的隐性损害

一旦出现“佛系”心态,延期博士生会因心态变化进一步加剧毕业时间的不可预期性。特别是在延期后停发生活补助,科研压力与生活压力、就业压力交织在一起,经济压力日益成为影响博士生顺利毕业的现实因素。在毕业时间不确定的煎熬中,在降低自己心理预期的同时还需要承受来自家庭、社会等外部压力,博士生内心处于高度焦虑状态,由此会因学习生活中的琐碎细节影响自我认同效度,甚至出现怀疑人生、后悔读博的想法,调查中30%的博士生因为延期毕业而心情抑郁或者情绪低落。当自我追求陷于意义和价值之间、独立性处于孤立和依赖之间,延期博士生的自我认同就会发酵成为一种影响他们继续前进的情绪障碍。既然自我实现无望,同时又无法摆脱压力,于是选择进入能够实现自我平衡的“佛系”心态。但这种平衡是极端脆弱的,延期博士生建构自我和自我认同的过程是被动完成的,因而外部压力突然增大可能会导致极端事件发生。

四、延期博士生“佛系”心态的诊治路径

“社会心态的培育是物质性满足、精神性建构、价值观重塑和心理调适的综合过程。”延期博士生的“佛系”心态是多因素共同导致的,因而不仅需要从培养制度、师生关系等方面寻求破解问题之路,更重要的是完善人文关怀和心理支撑体系,引导博士生加强自我调适,积极主动摆脱“佛系”心态。

(一)突出制度导向,深化博士生培养机制改革

博士生是高层次拔尖创新人才的重要储备力量,近年来博士生培养中暴露出的问题,日益凸显出深化培养机制改革的迫切性。换言之,从制度层面寻求更为长远、更为稳定的解决策略,是破解博士研究生佛系心态的根本之策。

一是构建贯通式培养体系。高校要建立本硕博一体化贯通式培养体系,实施弹性学制,建立分流引导机制,有针对性地优化博士生学制和培养时间,在上级教育部门和学校规章制度框架内,适时缩短本科生和硕士生的培养时间,科学合理地选拔真正有科研潜力的学生攻读博士学位。二是强化全过程、全链条管理模式。要打破传统的松散的博士生管理模式,充分运用开题、中期考核、学术汇报、科研论文等环节,建立正向激励和负向淘汰机制,及时将不适宜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分流出去,避免后续延期带来的系列问题;要优化博士生奖助体系,从学校和学院实际出发,以多样化的资助形式为延期博士生提供基本保障。三是强化导师育人责任。导师是博士生培养的第一责任人,承担首要责任,导师队伍建设和水平提升是博士生培养质量的关键。高校要打破博士生导师终身制,建立导师年审制,对延期博士生超过一定数量的导师限制招生,及时清退无成果、无经费且不负责任的导师,确保导师培养博士生的质量。

(二)完善支撑体系,加强对博士生的人文关怀和心理疏导

“佛系”心态实际上是博士生面临着巨大学习科研压力之下的私我退出。在博士生遭遇到可能延期毕业的困境时,他们大致有四种选择。①10%的博士生选择自我逃避,不愿意面对延期困境,进行自我麻痹。这其实也是部分博士生缺乏求助资源的反映。②40%的博士生进行自我加压,选择继续努力做科研甚至采取一些非常规的途径以满足博士生毕业条件。③30%的博士生选择与导师、师门其他人、同学等群体进行沟通,以解决自己科研过程中的问题。④20%的博士生会选择对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倾诉在科研过程中遭遇的困难。由此,我们可以发现,研究生群体在遭遇到延期毕业的困境时,能够求助的范围过窄,同时他们不断地进行自我加压,对其身心健康都会产生一定的消极影响。

博士生的心态问题归根结底是利益诉求问题,要重视博士生利益诉求和权利的表达,以开放姿态引导博士生合理合法地表达诉求,及时了解他们的科研进度、生活状况、思想状态等,加强对博士生的人文关怀和心理支持,帮助博士生及时消解内心的困惑以及压力,降低私我退出的可能性。一要重视博士生的合理诉求,将其价值诉求、精神状态等因素融入日常培养工作中。高校要创造条件为博士生实现自身价值搭建、创造平台,引导他们把自身发展、学术要求与社会需求结合起来,并落实为具体的学习、科研目标和任务,主动实现自身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二要重视博士生的压力调适和心理疏导,建立健全研究生心理健康服务工作体系。要加大心理健康宣传和教育力度,探索符合博士生发展需求及特点的教育讲座、心理咨询、团体辅导、朋辈互助、个体自助、医教结合等工作体系,及时疏导压力与负面情绪,提升他们的应对能力与自我效能感。三要根据时间节点有针对性地开展文体活动,营造活跃、昂扬、积极的校园文化氛围。借助开学季、毕业季、体育文化节等重要时间节点,采取学生群体喜闻乐见的形式,开展跨年级跨专业的校园文化活动,放松身心、释放压力,增强学生间的交流支持,为比较单调枯燥的博士生生活增添趣味,提高他们的生活满意度。

(三)倡导自我调适,引导博士生主动摆脱“佛系”心态

在对博士生群体的读博原因进行访谈时可知,博士生群体明显呈现出了思想认知的差异。从博士生群体读博的动因来说,被调查的200名延期博士生中,有84人是因为硕士生阶段不容易找到理想的工作或者是将博士学位作为以后求职的敲门砖;有78人是因为当初对科研感兴趣或希望学习更多的专业知识,丰富自己的人生经历;剩下的学生或是出于家长的期待、老师的影响,或是正好有个读博的名额,或是因为自己没想清楚“稀里糊涂”地读了博士。因此,博士生群体中有很多人在成为博士生之前基本上就存在着“佛系”心态,加之对于博士生学习的各种困难估计不足,导致这种心态长期延续下来,导致在遭遇延期毕业的时候,博士生选择了自我逃避的私我保护心态。为此,要激发博士生的主体性,引导博士生通过自我调适积极化解“佛系”心态。

一要形成准确的自我认知。大多数博士生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在潜意识里认为努力是把万能钥匙,努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却从没学会倾听自己的声音。事实上,当个人能力达到天花板进入到拼天赋的阶段,努力的作用微乎其微,大多时候换来的还是失败。每个人天赋不同,不能盲目攀比和崇拜勤奋。博士生对自己要有深刻的自我认知,勇敢面对自己的能力,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努力做到最好,这是准确自我认知的基础。二要积极摆脱自我孤独的境况。博士生群体容易因重复试验、课题卡顿等因素而产生挫败感乃至自信心受挫。长期低落的状态容易激发并非发自内心地自我孤立,不愿意和别人多交流。然而,自我孤立获得的安静环境并没有让自己思维清晰,因为内心深处还是挣扎焦躁的,会陷入恶性循环。因此,要善于和朋辈群体交流,积极走出自我孤独的怪圈。三要主动寻求外部支持。导师、辅导员、心理专业教师以及校内外相关组织和平台等是博士生化解“佛系”心态的重要外部资源。博士生在面临延期毕业的状况下,要主动与导师建立良性互动,与辅导员畅通交流,及时化解不良情绪和不良心态,必要时主动寻求专业人士和专业机构的支持和帮助。

选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2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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